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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鹤岗信息港

导读

龙山水库打起一条鲩子,是一条青鲩!  打渔领导小组组长、公社民政干事项大维因此大大地松了口气。下网整整三天了,打起来的尽是清一色的小鲢子,而

龙山水库打起一条鲩子,是一条青鲩!  打渔领导小组组长、公社民政干事项大维因此大大地松了口气。下网整整三天了,打起来的尽是清一色的小鲢子,而现在,打起了一条鲩子,而且很不小,起码有二十来斤吧?既然有了一条,就不愁有八条、十条,甚至二十条,水库里还有这种鱼!  当时,项大维心急如焚地站在水库坝上,听到打渔佬喊着向他报告这个消息时,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简直像一艘在烟雨弥漫的大海上航行的船,突然望到了彼岸,立刻振奋起来。神灵保佑!救命的鲩子!当然,这一切都表现在心里,而脸面上,他却不露声色,显得非常的冷静。  他不是一个等闲人物。因为这打渔领导小组组长不是一般人当得了的!要单是负责打渔,这组长倒也谁都能当,可问题是,还得负责分鱼、卖鱼、维持秩序。你也许会说,笑话!打渔还要维持什么秩序?这原因就复杂罗!  这座全区的水库,是霞畈公社所造,却偏偏座落在石岭公社龙山大队的地皮上。因此,每回打渔总要闹些纠纷。渔船一下水库,龙山大队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。开始是围着水库看热闹,看小船在浑黄的水面上飘飘荡荡,打渔佬把鱼一网一网地从水里拉起来,那鱼儿蹦蹦跳跳,银光闪闪,也的确蛮有意思。有时,那鱼儿怕是被逼急了,偶尔也往岸边上跳。于是,诱得看热闹的人动起手脚来,后来倘再有鱼跳到岸上,便抢了跑。再后来,那些山民们竟发现了一个不能容忍的问题,那就是:水库造在我们的地皮上,打渔我们只有看的份儿,气人!于是乎,当小船靠了岸,有的“出头好汉”便上前买鱼。这哪成?“出头好汉”们想不通,便自己动手拿。这一拿不要紧,几百斤鱼就没啦!第二回打渔公社党委便重视了,专门召开会议,经过反复研究,决定成立“打渔领导小组”,由民政干事项大维任组长,各大队民兵营长和两个一般公社干部任组员,全权负责打渔事项。  第二回打渔,山民中间有人照样动手“拿”,项大维立即下令收网。他对手下的组员们说:“暂停打渔。我去找一下区委书记冯从保同志!”而那些小组成员们却不以为然。因为,十几年前造这座水库,至今确实还有少数遗留问题没有得到解决,龙山大队的人们还有些怨气。在抢鱼问题上他们没占理,可往那遗留问题上一扯,他们竟变得有点儿理了。另外还有一点:冯书记家在石岭公社……然而,项组长却不管许多。他跑去找到冯书记,把龙山大队人抢鱼的经过作了详细汇报,强调说:按照以往的常规,水库里顶多只能打一万多斤鱼,而且事前已把这数目按受益田亩分下去了,每亩大约一斤二两。如果任龙山队人去抢,真不好向霞畈区人民交帐!“水库是他们修的,鱼应该他们吃啊!”  谁都知道,这冯书记是以坚持党性原则著称的。他二话没说,马上派公安特派员和项大维一道去龙山水库。特派员是个年轻小伙子,头戴大盖帽,身穿警干服,屁股后边的衣服下边还略露出一点红绸穗子。人们自然晓得那是手枪。可谁知,这一来事情反而闹大了。那些横蛮的山民居然把特派员围起来,指手划脚地提出种种质问。特派员被逼急了,便摸出手枪示威。这一下子激怒了看热闹的人们,有个胆大包天的小青年,据说还是项大维的一个亲戚,竟摘下特派员头上的大盖帽,往水库里一丢。这一丢非同小可,一个紧急电话打去,那个动手的小青年被两个公安人员带走了,直到打渔结束才被放回来。但谁都不晓得,那丢大盖帽的小青年因此得到了五十斤鲢子鱼,而且是项大维自己夜里送去的。从此以后,谁也不敢动手“拿”鱼了,不过围着水库看热闹的人还和往常一样多。  这时候,小渔船一拢岸,项大维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,跳上小船,一把抱住那条还在甩尾巴的大青鲩子。肥乎乎的、肉驼驼的,真重!绿色的鳞,黑色的鳍,好棒!他心里乐了,脸上也不由得笑了。你前几天躲在哪儿呀?你的伙伴们呢?放心,有了你,就会有它们;你上来了,也不会让它们在水里呆多久的。还要有十几条这样的鲩子。这条鲩子暂时放着,等水里的上来了,一起分头送去。他心里想着,恨不得跟那鲩子亲个嘴。  正是腊月天气,寒风吹得起劲,天也是阴的,好像要下雪。可是他一点不觉得冷,因为抱着了一条鲜活的鲩子。鲩子水淋淋的,但他并不觉得冰人,因为抱着的是一条鲩子!他想:先去称称,看它到底有几斤几两。  水库管理所的小屋里聚满了人,大都是社直机关和区直机关来买鱼的,在这儿等着项组长发话批条儿。项组长怀里抱着鲩子,以从来没有的热情跟他们打过招呼,便去找来一杆勾秤,躲进小鱼库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鲩子挂到秤钩上,轻轻拎起来,一看秤星:乖乖,不多不少二十一斤半!  他看了一眼那条可爱的鲩子,依依难舍地跨出鱼库门,在门上加了锁。这时,那些要买鱼的人才有机会向他敬烟,说好听的话,同时提出自己的要求。  他以的大度,没接人们递来的烟,而从自己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,分别敬给他们,说:“受益田亩的鱼已经分下去了,剩下就是你们机关的哟!”于是人们个个都得到了满足,个个都满面春风地走了。以前也是这样,不管大机关、小机关、大单位、小单位,只要与项组长有一面之交,来买鱼绝不会空着手走的,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得到满足。比如,那人要十斤,他在条子上只写五斤或八斤,并说:“党委只给了我这么大的权限,没法子!”买鱼的人自然不便再争,自然还是很感激他的。虽然他们只能买些鲢子,可鲢子也是极金贵的。市面再宜价也要八九毛一斤,在这里只卖四毛五毛,又正是年边上,都想买点新鲜鱼过年。但鲢子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:一般只能新鲜吃,如果打腊就没有多少价值了,因为一腌一晒,便只剩下鱼头壳了。而鳊叶、管鱼、鲩子之类上等鱼,这水库里又少得可怜。象这回,下网三天多,才只打起了一条鲩子。不过有了一条,接着就该有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十来条鲩子总会有的。有了鲩子,一切都好办了!  谁知,水库偏偏与项大维作对。直到收网这天,还没见第二条鲩子上岸。这就给他出了个更大的难题,简直要他的命了!一条鲩子怎么处理呢?他不甘心,叫打渔佬再去水撒几网,自己在管理所的小屋里召开紧急会议,研究一条鲩子怎么处理。这条鲩子几百只眼睛看到了,自己不可能偷偷地塞给哪个领导。在这方面,他倒是一向提倡民主的。  太阳刚起山的时候,一条鲩子的会议正式开始了。首先,项大维向大家交代了严峻的现实:只有一条鲩子,一条鲩子!  早上讨论没有结果,那么吃过早饭之后又接着讨论。有人不耐烦了:  “干脆,一锅煮了,大家喝口汤!”  “那像什么话?群众不把你闹翻天才叫有鬼!”  “我看哪个要给哪个算了。”  “我要!给我吗?”  “你不怕烂牙么?照我看,就给老刘吧!”  “给老刘?……”  大家沉默了,都把目光投向项大维。  老刘是霞畈公社一把手,给他自然好。可是真的给了他,还有管委会主任,党委王副书记,陈秘书,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呢?所以,项大维模棱两可地说:  “大家说吧,给谁合理就给谁。反正我们在座的,谁也莫想!”  还有,来打渔之前,计划生育干事,也就是李副区长的爱人,一再打招呼,无论如何得给他弄条鲩子打腊。于是,他又说:  “不管给谁,只要大家意见一致就行,要尽量考虑得全面些。”  “那自然。不过我要提个与大家不同的意见!”  “什么意见,你说说看。”  “把这条鱼给老刘、老吴、老王,让他们三人分。随他们刀切斧剁!”  “笑话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”  “那么,我提个建议,”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干部站起来说,“我们把这条鱼送给五保户或者烈军属!”  “对!这话有点说头!”许多人附和着。  “送给哪个五保户呢?”项大维笑笑说,“全公社有十八个五保户,二十五户烈军属,送给哪一家呢?”  “对呀,给哪一家呢?”  那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干部语塞了,只好默默地坐下去,接着又悄悄地出了屋。  突然,一位退伍军人说:“让他们十八户分去吧!为一条鲩子扯这么长时间,真是!”  “谁给他们分呢?十八户一户一块吗?”项大维说。  这时候,管水库的老田慢吞吞地从门外走进来,拿起桌上一支烟筒,一边装烟一边说:  “我说你们不要争不要吵了。那条鲩子就给水利局何局长吧!我们这水库还要靠他关照呢!”  “那怎么行呢?还有管钱的赵局长,管物资的毕局长,管仓库的肖局长,管……烧一路香,不烧一路香,人家不会有意见?”  “倒也是,还有公安局的郑局长,那年打渔给我们支持不小!”  “还有食品公司、林业局、农资公司。一个单位就有七八个头子,而且他们单位都给过我们好处呀!”  “是哟,区一级还没说哩!”  “我的老爷先生们,莫扯许远好不好?那些问题谁没考虑过!”项大维急了,“鱼只有一条,就是把我项大维剁了加上去也不够呀!还是说实际点吧,这条鲩子到底给谁?”  “到底给谁呢?”  “给谁好呢?”  屋里发出一片叹息声。  “唉,为了一条鲩子……”  “一条该死的鲩子!”  “要是没打起来倒好。”  “干脆,把它丢到水库里去烂掉算了!”  ……  这时,太阳偏西了,早该吃午饭了。由于争论上了劲,大家都把肚子忘了。现在沉默起来,突然发觉肚子在发疯地叫,再不吃饭实在受不住。于是项大维敲敲桌子说:  “我看这样吧,吃了饭再讨论……”  “我说,这条鱼就由项干事处理,你怎么处理怎么好!”  “我同意!项干事怎么处理怎么好。”  “就是项干事自己要了,我们也没意见!”  “什么话?”项大维发火了,“由我处理,给我也同意?我项大维是个‘肉头’啊……”  正这时,屋外一片喧哗,两个打渔佬跑进来报告:  “项组长,收网了。”  “小鱼也没捞几条?”  “不少。捞了一百多斤,还有五条鲩子!”  “什么?”项大维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。  “真让你说准了。一网只有少数鲢子。”  “好啊!好啊!”项大维象走路拾到了个宝物,就差没跳起来,他摸出一包香烟,往会议桌上一丢,自己拔腿就往外走。可是,那打渔佬又说:“那五条鲩子和一些小杂鱼全让龙山大队的人抢去了!”  项大维只觉得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倒了。  “真……的?谁先动手的?”  “那么多人,我晓得是谁呀!”  项大维硬撑着身子,像钉子钉住了似的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是气,是急,还是怒,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。他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悬崖边,弄不好就有摔下去的危险。  其他开会的人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,一个个都抢碗筷吃饭去了。他很气恼,但又不便发作。必须忍住气,去向那些龙山大队人说几句好话,要他们把鱼拿出来,甚至于,他愿意自己拿钱去把那些抢去的鱼买回来。他拖着沉重的脚向水库走去。那背,似乎也一下子变驼了,腰也勾起来,活像个大虾米。  他并不老,才满四十五,正当年富力强,可是头发却白了。瘦削的脸庞上,竟也爬上了一条条粗粗的纹沟。这纹沟不象刀刻的,更不象风霜和岁月磨砺的,而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出来的。  他来到水库坝上,低眼望去,那些看打鱼的人们早已散去了,抢鱼的人更不见踪影。一汪黄浑的水,被寒风吹起了一圈圈波纹,四、五只小渔船孤伶伶地靠在岸边,打渔佬正在那儿兴高采烈地收拾渔船渔网。他猛然生出一种孤凄感:我项大维怎么尽碰上这种鬼差事啊?为了一条鲩子开了大半天的会还没讨论好,这到好,刚打上岸的鲩子,本来可以救眼前的急,可是却被人抢去了,现在我找谁说理去?这座水库修起来十几年,一共打了五回渔,后四回都是自己负责,哪知这回弄得这么难堪啊!……那条的鲩子到底给谁好呢?  他不再想去追问那些被抢走的鱼,于是转身往回走。这时,他突然觉得那位团委书记的意见实在可取,把那条鲩子送给五保户和烈军属,由他们分去,那该多好?怎么自己刚才对那个意见不感兴趣?……对,还照那意见办!但转念一想,这样办了,会不会得罪公社领导呢?因此,他决定马上打个电话去,看刘书记意见如何。  满屋的人都在吃饭,他一点也不想吃。  他很快要通了公社的电话,找到了刘书记,于是把关于一条鲩子的讨论会和龙山大队人抢鱼的事做了汇报。对于抢鱼一事,刘书记并没有责怪他,只是对条鲩子的处理表示了明确的意见。刘书记带着很重的鼻音说:  “……至于有人提议把那条鲩子分给五保户或者烈军属,这恐怕有矛盾吧?再说,五保户和烈军属,不是每户照顾了一条鲢子吗?如果送到县里去,也确实不妥当,给谁好呢?我看,你就给了老吴吧!他家在山区,这东西稀罕。要不,你们就在那儿煮了吃嘛!”  项大维放下电话,心里一阵高兴。书记发了话,自己不再为难了。但是,他仔细一想,又觉得不对头。书记说可以给老吴,言下之意不是也可以给他刘书记自己么?难怪有人说,脑子里弯弯多,喜欢察言观色的人,烦恼的事情总是很多。你看,老项又烦恼了。他觉得那条鲩子还是不好处理。他默默无言地打了二两饭,慢吞吞地吃着、想着,但就是拿不出好主意来。 共 643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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